伊朗生活质量调查，说句良心话，和理想差距太大了

落地德黑兰的那天早上,我就知道,所有攻略都不够准确。

出租车司机大叔用不太标准的英语跟我说:"汽油,50块加满。"我以为听错了,但他又重复一遍,手指着路边的加油站。车窗外,确实有辆丰田轿车刚加完油开走。我下意识问了句:"多少升?"他笑着说:"满箱啊,老铁。"

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这里的物价体系跟我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。油比矿泉水便宜,这不是段子,是真事。但回头我在超市看到一包挂面要45块人民币的时候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月薪5000就算高收入,但活着真的很难

在德黑兰待了第三天,我遇到一个在商场工作的年轻人,叫阿里。他会说点中文,因为看过中国电视剧。我们聊起收入的时候,他挺自豪地告诉我:"我一个月能拿800万里亚尔呢。"我心想这数字听着挺唬人,拿手机一算,约等于人民币1400块。

"够用吗?"我问他。

阿里摇摇头:"勉强吧。房租要300万,吃饭又要200多万。我还算好的,很多人只有400万。"

后来我了解到,伊朗普通人的平均月收入大约是200美元,德黑兰这种首都城市稍微好点,但也就2000到5000人民币之间。医生、老师这些在咱们看来体面的工作,收入也就这个水平。

更扎心的是通胀。阿里的妈妈是家庭主妇,每次去菜市场都要精打细算。"去年买一公斤鸡肉要80万里亚尔,现在得120万了。"阿里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特别平静,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。

我在超市转了一圈,真的被震撼到了。进口的东西贵得离谱——一瓶可乐15块,一包薯片30块,巧克力更别提了。但本地产的大饼、羊肉、蔬菜倒还能接受。难怪大家都不买进口货,不是不想,是真买不起。

这里的人,热情得让我不太适应

第四天傍晚,我在一家小餐馆吃饭。点了份烤羊肉串配米饭,味道还行,就是有点腻。吃到一半,邻桌一个大叔突然端着茶杯走过来,用波斯语说了一堆话。

我一脸懵,只能用英语说:"Sorry, I don't understand."

大叔愣了下,然后用手机翻译器打字给我看:"欢迎来伊朗!中国人是我们的朋友!"然后坚持要请我喝茶,还叫来老板,非要给我的餐费打折。

这种场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反复出现。在巴扎买东西,商贩会多给你一把干果;问路的时候,路人会直接带你走过去;坐地铁,旁边的大妈看你是外国人,会主动教你怎么买票。

有次我在伊斯法罕迷路了,天都快黑了。一个骑摩托车的小伙子看见我在路边看手机,停下来问我要去哪儿。我给他看了酒店地址,他想了想,直接说:"上车吧,我送你过去。"

说实话,我当时有点犹豫,毕竟单独跟陌生人走,多少有点不放心。但小伙子特别真诚,还把头盔递给我。最后他真的把我送到酒店门口,我掏钱给他,他摆摆手骑车就走了。

女性的头巾,没想象中那么严格

来之前,我以为伊朗女性都得从头包到脚,黑袍蒙面那种。结果第一天在街上就被打脸了。

德黑兰的女孩们,头巾基本就是意思意思——披在脑后,露出大半头发,有的甚至只是搭在肩上。牛仔裤、运动鞋、化着妆,跟其他国家的年轻女性没啥区别。

我在一家咖啡馆遇到个女大学生,叫法蒂玛。她穿着一条彩色头巾,配白色T恤和牛仔裤,正在用MacBook写论文。我们聊了起来,她英语说得很流利。

"其实规定没那么严。"法蒂玛指了指自己的头巾,"只要有就行,怎么戴没人管。当然,在一些保守的地方还是要注意点,但德黑兰、伊斯法罕这些大城市,大家都挺开放的。"

她还告诉我,伊朗女性上大学的比例其实挺高的,很多女生学医学、工程、法律。"问题不是能不能学,而是工作机会少,工资又低。"法蒂玛叹了口气,"我学的是计算机,但毕业后不知道能找到什么工作。"

年轻人都在想办法"润"

在设拉子的时候,我住的青旅里遇到几个当地年轻人。晚上大家坐在院子里聊天,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未来。

一个叫雷扎的男生,26岁,英语专业毕业,现在在培训机构教课。"我每个月拿600万里亚尔,也就1000块人民币。"他苦笑着说,"在德黑兰连房租都付不起,只能跟父母住。"

"那打算怎么办?"我问。

"想办法出国啊。"雷扎说得特别直接,"土耳其、阿联酋、欧洲,哪儿都行。我有两个同学去年去了加拿大,现在在餐馆打工,一个月能挣2000多美元呢。"

另一个女生接话:"我表哥去年偷渡去了德国,路上走了三个月,差点死在土耳其边境。但他现在过得比在这儿好太多了。"

听他们说这些,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。这些年轻人受过教育,有想法有能力,但在自己的国家看不到希望。有报道称60%的伊朗人生活在相对贫困线以下,这不是数字,是一个个真实的人生。

制裁下的魔幻日常

在伊朗生活,你会发现很多魔幻的地方。

比如网络。Instagram、Twitter、Facebook全都上不去,得翻墙。但讽刺的是,几乎每个年轻人手机里都装着VPN,大家该刷ins刷ins,该看YouTube看YouTube。政府禁归禁,民间自有办法。

再比如货币。官方汇率跟黑市汇率能差十几倍。我刚到德黑兰的时候,在机场用官方汇率换了点钱,后来朋友告诉我亏大了。"以后找换钱的地方换,汇率好很多。"他神秘兮兮地说。

还有购物。由于制裁,很多国际品牌不能直接进入伊朗。但在商场里,你依然能看到Nike、Adidas、苹果产品。问店员怎么来的,他们会笑而不语。大家都心照不宣——走私呗。

最魔幻的是双重生活。白天,大家该上班上班,该上学上学,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。但私下里,年轻人聚会、喝酒、开派对,跟其他国家没什么两样。有次我被朋友带去一个家庭聚会,客厅里放着欧美音乐,桌上摆着各种酒,女生们脱掉头巾,大家跳舞聊天,特别放松。

"在外面我们是虔诚的穆斯林,在家里我们就是普通人。"朋友跟我说,"这就是伊朗的生存智慧。"

历史遗迹背后的落差

伊朗有太多让人惊叹的历史遗迹——波斯波利斯的石柱,伊玛目广场的清真寺,设拉子的粉红清真寺。这些地方确实美,建筑精美,历史厚重,随便拍张照片都能当明信片。

但走出景点,回到现实生活,落差感特别强。

在伊斯法罕的伊玛目广场,我看完宏伟的清真寺,转身走进旁边的巴扎。巴扎里的店铺大多破破旧旧,商品样式老旧,很多店主无精打采地坐在门口。一个卖地毯的老人跟我聊天,说现在游客少了,生意一年不如一年。"以前欧洲人、美国人都来,现在就剩中国人和周边国家的人了。"

他指着店里挂着的精美地毯说:"这些都是手工编的,一条要编几个月。但现在年轻人不愿意学了,都想去大城市打工。再过十年,可能就没人会编了。"

在设拉子,我参观了哈菲兹的墓园。墓园修得很漂亮,但门口的停车场破败不堪,公共厕所又脏又臭。一个在墓园工作的大爷告诉我,他们一个月工资只有500万里亚尔,还经常拖欠。"政府没钱,我们能拿到工资就不错了。"

物价的扭曲让人费解

在伊朗待久了,你会发现这里的物价体系完全是扭曲的。

能源类的东西便宜得离谱。汽油,50块加满一辆车;天然气,一个月几十块;电费,用不了多少钱。一个五口之家每个月的水电、燃气、垃圾处理费以及车辆加油费等大约在90万里亚尔以内,换算下来才180块人民币。

但食品类,尤其是进口的和精加工的,贵得吓人。一包意大利面45块,一瓶可乐15块,一块巧克力30块。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。

所以你会看到很多伊朗家庭开着车,但吃得很简单。大饼、羊肉、米饭、蔬菜,顿顿都差不多。想吃点零食?那是奢侈品。

一个在德黑兰做导游的朋友跟我解释:"政府对能源有补贴,因为伊朗是产油国嘛。但食品很多要进口,制裁又导致汇率崩盘,所以才这么贵。"

他接着说:"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我们有石油,但炼油能力不够,很多东西还得进口。我们有天然气,但化工产业不行,化妆品、日用品全靠外面。"

那些改变我偏见的瞬间

有天在德黑兰的地铁上,我看到一个老大爷让座给一个孕妇。本来很正常的场景,但让我意外的是,旁边几个年轻人也站起来,把好几个位置都让出来,让孕妇能躺着休息。整个车厢的人都在默默关注,没人打扰她。

还有一次,我在餐馆吃饭,钱包掉在了座位底下,自己都没发现。等我走出去几百米,突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喊。回头一看,是餐馆的服务员,拿着我的钱包追出来。

在卡尚的时候,我住的民宿老板是个60多岁的老太太。她不会英语,我不会波斯语,但每天早上她都会准备一大桌早餐——大饼、奶酪、蜂蜜、茶、水果。有天早上我起晚了,她居然一直等着我,怕我饿着。

这些小事,让我重新思考之前对伊朗的印象。媒体上看到的永远是政治、制裁、冲突,但真正的伊朗,是这些普通人的善意和温暖。

咋说呢,复杂着呢

在伊朗待了两周,我对这个国家的感受特别复杂。

一方面,它确实有很多问题。经济不行,通胀严重,年轻人看不到未来,物价体系扭曲,国际环境恶劣。制裁导致的本币重挫使得伊朗社会的阶级分化愈加严重,富人更富,穷人更穷,中产阶级几乎消失。

另一方面,这里的人真的很善良,文化底蕴深厚,历史遗迹震撼,生活节奏没那么快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更真诚。

最后一天在德黑兰机场,我又遇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大叔。他看到我,主动过来打招呼:"怎么样,伊朗还不错吧?"

我想了想说:"挺好的,就是...生活好像挺不容易。"

大叔笑了:"是啊,不容易。但我们习惯了,也没办法,只能继续过呗。"

他拍拍我的肩膀:"下次再来啊,欢迎你。"

飞机起飞的时候,我看着窗外的德黑兰,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个国家,和理想中的差距确实太大了——不是因为它不够好,而是因为它本可以更好。